第 74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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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4 章
沈時看著柳夢之從懷裏掏出一卷紙，放在桌子上，好奇問：“這是什麽？”
柳夢之關好房間門，緩緩打開那卷紙，是一副畫像，準確的說是一份懸賞！上面畫著的正是柳夢之！小面幾排小字：凡提供線索者，賞銀五百兩。凡生擒此人者，賞銀五千兩。
“這——這——，”沈時被上面的賞銀驚呆了，好多錢！又突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，立馬回過神來，緊張問道：“這是已經找過四夷坊了？！怎麽這麽快！”
“嗯。”柳夢之看著畫像，深色凝重。
沈時小小疑惑，問：“你什麽時候看到這東西的？”
“出江家那條巷子的時候。”
沈時回憶了下，當時自己看到士兵巡邏正渾身冒著冷汗呢，完全沒註意有這種東西貼在墻上。他小聲說：“我的也有嗎？！”
柳夢之搖搖頭，沒有出聲。
“為什麽？！”
柳夢之擡了下眼皮子，不冷不熱道：“聞親王舍不得唄。”
“額！”沈時被那句舍不得，弄得紅了耳尖，楞楞地不知道怎麽反駁。
冷靜之後想想，這無疑是把柳夢之推到風口浪尖，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轉移到他的身上。而且懸賞上面寫的是生擒，這變相的告訴那些想要得到懸賞的人，這人只要不死，你們怎麽樣對他都可以。
傷了殘了廢了，只要留一口氣在就行！
他擡眼看著面色依舊沈靜如水的柳夢之，他把柳夢之拖到了一個不可挽回的地步！！魏聞寒從不對自己說狠話下重手，但是他會對其他人下死手！
楚美鈺就是活生生被逼瘋的！如果，如果，他不敢想下去了！
沈時心裏十分愧疚：“對不起，夢之！是我害了你！”
柳夢之皺著眉頭，盯著那張懸賞若有所思。他這張臉在人群裏太打眼，現在能整天蒙著頭，還能掩飾一番。只要天氣一回溫，必定暴露無疑。他轉頭看向沈時，指著他的‘胎記’，問道：“你這個是怎麽來的？”
“這個——，”沈時還沒跟上柳夢之的腦回路，眨眨眼，呆呆問：“為什麽問這個？”
“你這個是自己長出來的還是用其他東西染上去的？”
最初柳夢之還以為是沈時容貌不再才被趕出王府，現在聞親王種種行徑，無不在說明他對沈時的在意。而沈時臉上的胎記很有可能是他自己為了逃避追查畫上去的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，”沈時兩眼放光，隨即明白了柳夢之的意思：“你等下！”
沈時從自己竹簍子裏面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袱，包袱上面的結被他系得很緊。每天背著竹簍子東晃西晃，他怕這兩瓶藥水放在竹簍子裏面磕破了，所以把它們捆得結結實實不得動彈。
他費了好大的勁兒，才將包袱結解開。
他拿著兩個瓶子放在桌子上，很普通的藥瓶子，上面塞著木塞子，一個藥瓶子上面系了根紅布條，另外一個沒有。
沈時拿起沒有系紅布條的瓶子，說：“這個塗在臉上，就可以像我一樣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胎記，補充道：“這個好幾月都洗不掉，像真的一樣。”又拿起系著紅布條的那瓶說：“要用這個藥水才能徹底洗幹凈。”
柳夢之拿起藥瓶子看了看，又打開瓶塞子，將藥瓶子放到鼻子下面聞聞，一股淡淡的藥草味。他舉著瓶子問：“這是？”
“我之前遇到一個大夫，她特地給我調制的。”
柳夢之皺了皺眉：“他知道你的事兒？”
沈時搖搖頭：“應該不知道，但是她知道有人我在追查我。”
“你就隨隨便便用了？！”柳夢之簡直不可思議：“一個來路不明的大夫開的藥，就直接上臉了，不怕中毒嗎？！”
“輕舟姐姐很好的。”沈時反駁，他看著柳夢之恨鐵不成鋼的模樣，有點生氣，怎麽能夠隨便懷疑別人呢，他不平道：“你不要亂說。”
“你對別人就沒點防備心嗎？！”
“我——，我——，”沈時對這個問題還真沒有一個確切答案。
生活在一個和平年代和平國家人人平等，還真沒體會過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生活。雖然可能生活中會有些小摩擦，但也不至於上升到人命的程度。
突然一下子莫名其妙就到了這個世界，可他的思維方式還是停留在上次生命歷程中。
他小聲反駁：“你不要把人想的那麽壞！而且——，”像是想到什麽有力證據，他指著自己臉上的‘胎記’：“你看我這麽久了，不也一點事情也沒有嗎？”他繼續辯駁：“而且我死了，對輕舟姐姐有什麽好處！我和她無愁無怨的！”
“罷了罷了。”柳夢之無力擺擺手，心想著他是怎麽活到今天的。語氣無奈：“我還是想想其他的方法吧。”
沈時癟癟嘴，似乎還有些不服氣，但也不能強迫別人。他瞄了眼柳夢之，小聲問：“那你想怎麽辦？”
柳夢之皺著眉頭，舉著杯子，搖搖頭。
有人皮面具就好了，沈時趴在桌子上想著，電視裏都是往臉上一貼，就成了另外一個人，誰都看不出來。沈時打量著柳夢之，不能改變臉，那只能改變其他的。
柳夢之與他人最不一樣的除了他的臉，就是頭發了！
沈時一把抓住柳夢之的小手臂，興奮道：“我們可以改變你的頭發！”
“頭發？！”
“嗯嗯，你除了臉，就是頭發和別人不一樣。我們可以把你的頭發變直，也就沒有那麽打眼了。”
柳夢之側頭看著披在肩上的微卷長發，懸賞上面的自己也是卷發。如果把卷發變直也不為是一種掩飾的方法。他擡頭看向沈時，問：“那怎麽做？”
“嗯——，”沈時想了會兒，現在沒有直發棒，只要找個原理差不多的就行了。他說：“需要兩根空心半圓鐵根，中間放碳，用碳的溫度把頭發拉直。”
“空心鐵根？”
“嗯！”沈時點點頭：“具體的操作，可以讓我來。”
“那只能再下一次山了。”柳夢之接著問：“有什麽具體要求嗎？你畫下來，我明天下山一趟。”
“還是我去吧。”沈時撓撓頭，內疚道：“你都被通緝了，再讓你出山，不就是自投羅網嗎？！”
柳夢之上下掃了一遍沈時，撇了下自己的嘴角，不留情面說：“你？我怕他們還沒找到我，就先找到你了。”
“我——，我哪有那麽沒用啊。”反駁得沒有一點自信，還夾帶著一絲自知之明。
“行了，就這樣吧。如果我明天沒有回來，你自己就逃吧。”柳夢之又把懷裏裝錢的小木盒子掏了出來，塞到沈時手裏，玩笑道：“被抓了也用不到錢了，便宜你了。”
“老板。”
“唉，來了。要打什麽？”
柳夢之將手裏的草圖遞給鐵匠：“這個。”
“這？”鐵匠看著圖上的東西，一臉困惑，這啥啊？！他看了眼柳夢之：“這是什麽？”
柳夢之也沒多話，從袖子裏面掏出一錠銀子，遞了過去：“夠嗎？”
鐵匠看見銀子眼睛都笑沒了，拍著胸脯：“放心，保準給你打的妥妥貼貼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大概得一天吧，沒見過這玩意兒。”
“半天。”柳夢之又掏出一錠。深刻詮釋什麽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！
“好叻，我現在就把門關了，只做您這一單生意。”
鐵匠也是爽快人，說著就把大門給關了。風箱拉得呼呼作響，店內的氣溫一下子就升了好幾度。鐵匠已經把外衣脫掉了，光著膀子帶個圍兜，汗一滴滴從他身上滑落。柳夢之也是熱起來了，但還是將披巾圍得嚴嚴實實，低垂著頭坐在椅子上。
“客官，哪兒的人啊。”鐵匠奇奇怪怪的人也算是見的多的，打的奇奇怪怪的東西也不少。這麽奇怪的還是少見，他好奇發問：“這玩意兒幹嘛的？！”
“掙錢的。”
“掙錢？”
“懸賞告示看了嗎？”
鐵匠哦了個長聲，嘖嘖兩聲：“那賞金可真不少。”
“是啊！可得抓住了。”柳夢之偷偷打量著鐵匠，動作利索行雲流水。他試探問道：“懸賞上的人找的人多嗎？”
“那可真不少！”鐵匠夾起燒紅的鐵塊，仔細看看火候成色，覆又放進火堆裏面燒，他搖搖頭：“之前整個四夷坊被翻個底朝天。”
“哦？”
“現在懸賞一出，估計京都都要差不多翻遍了。”
“這麽快的手腳？”
“我看你是打外地來的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給你個建議吧。”
“你說。”
鐵匠夾起燒紅的鐵塊，啪的一下放在鍛造臺上，說：“這京都你是沒指望了，還是到周邊碰碰運氣吧。”說完，一錘子就砸在鐵塊上，蹦起無數火星子。
整整一天沈時都心神不寧的，柳夢之天還是黑的時候就下山去了，已經去了大概八個多小時了。昨天他們一起下山賣柴火總共也就用了七八個小時。
天都暗了，沈時站在路口伸長脖子，舉著燈籠張望著前面的路。山上的積雪厚厚的一層壓在地面上和樹杈上。時不時啪嗒一聲，一坨落雪掉在地上，每每這時沈時緊繃的神經就要被嚇一跳。
沈時把燈籠提手夾在自己咯吱窩裏，雙手攏進袖子，一個勁兒跺著腳。
“小施，小施，”徐伯披著衣服在門口喊：“進來吧，外面冷。”
沈時回過頭，對著手掌心哈了兩口氣，喊道：“徐伯，我不冷。您趕緊進去，別凍壞了。”
山風呼呼刮過，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氣。沈時抖了抖，腳跺得更用力了。前方的小道上，還是寂靜無聲。沈時心裏越發不安起來，如果柳夢之真的被抓住了，自己要怎麽辦？！這天大地大，自己又能逃到哪裏去？！
“啪”沈時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，自我厭惡道：“你在想什麽？別人因為你被抓受苦，你自己卻想著要逃走！你還是人嗎？！”
他現在越來越不敢面對，自己的一次任性，攪得滿城風雨！逃跑的時候，他特意留了封信，想著魏聞寒能念著故情放過銘十三他們一馬，不要為難他們。
現在看著這陣勢，是把所有人都攪得天翻地覆。
而且柳夢之也被自己連累至此，還要冒著被抓的危險出去。
這到底是對還是錯？！
“發什麽楞呢？”柳夢之已經把圍著自己腦袋的披巾取了，整個腦袋幽幽冒著熱氣。
“你——，你回來啦。”
“你傻啊！大冷天在這裏吹冷風。”
“我就是看著這麽晚了，有點擔心。”
柳夢之看了他一眼，輕聲說：“先回去吧。”
“還好嗎？”沈時端著一杯熱茶遞給柳夢之，將他的披巾取下放在床上。
“東西拿到了，”柳夢之從懷裏掏出兩根鐵棍，放在桌子上：“消息也打聽到了一點兒。”
“怎麽說？”
“四夷坊被翻遍了，京都也差不多了，現在估計再往外延伸。”
“這麽快！”
“有錢能使鬼推磨啊！”
“那這裏也遲早會被找到的。”
柳夢之點點頭：“我這是這麽想的。畢竟現在不止一邦人馬在找我們。”他看著沈時：“你怎麽想？”
“我覺得——，”沈時覺得與其被人追著跑，不如藏在敵人身後。他說：“我想回京都。”
“怎麽說？”
“他們已經把京都搜了個遍，就不會再將註意力放在那裏了。”
“又是燈下黑？！”
沈時有點不好意思：“大概是這樣子的。”
“行，那就這樣子吧。”
“夢之。”
“嗯？怎麽了？”
沈時看了他一眼，他攥著自己的衣角，問：“你真的要陪我到處躲嗎？”
柳夢之剛剛停頓了下的手，又動了起來，他解開自己的外衣，半開玩笑說：“你這條賊船，我估計是下不了了。”
“你可以把我交出去的。”
“交？你是個東西嗎？”
“我——。”
“你別多想了，我也無聊！”柳夢之把腳放到盛著熱騰騰泡腳水的木盆裏面，舒服得腳丫子都舒展開了，他聲音微不可聞：“我也就你一個朋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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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時看著柳夢之從懷裏掏出一卷紙，放在桌子上，好奇問：“這是什麽？”
柳夢之關好房間門，緩緩打開那卷紙，是一副畫像，準確的說是一份懸賞！上面畫著的正是柳夢之！小面幾排小字：凡提供線索者，賞銀五百兩。凡生擒此人者，賞銀五千兩。
“這——這——，”沈時被上面的賞銀驚呆了，好多錢！又突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，立馬回過神來，緊張問道：“這是已經找過四夷坊了？！怎麽這麽快！”
“嗯。”柳夢之看著畫像，深色凝重。
沈時小小疑惑，問：“你什麽時候看到這東西的？”
“出江家那條巷子的時候。”
沈時回憶了下，當時自己看到士兵巡邏正渾身冒著冷汗呢，完全沒註意有這種東西貼在墻上。他小聲說：“我的也有嗎？！”
柳夢之搖搖頭，沒有出聲。
“為什麽？！”
柳夢之擡了下眼皮子，不冷不熱道：“聞親王舍不得唄。”
“額！”沈時被那句舍不得，弄得紅了耳尖，楞楞地不知道怎麽反駁。
冷靜之後想想，這無疑是把柳夢之推到風口浪尖，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轉移到他的身上。而且懸賞上面寫的是生擒，這變相的告訴那些想要得到懸賞的人，這人只要不死，你們怎麽樣對他都可以。
傷了殘了廢了，只要留一口氣在就行！
他擡眼看著面色依舊沈靜如水的柳夢之，他把柳夢之拖到了一個不可挽回的地步！！魏聞寒從不對自己說狠話下重手，但是他會對其他人下死手！
楚美鈺就是活生生被逼瘋的！如果，如果，他不敢想下去了！
沈時心裏十分愧疚：“對不起，夢之！是我害了你！”
柳夢之皺著眉頭，盯著那張懸賞若有所思。他這張臉在人群裏太打眼，現在能整天蒙著頭，還能掩飾一番。只要天氣一回溫，必定暴露無疑。他轉頭看向沈時，指著他的‘胎記’，問道：“你這個是怎麽來的？”
“這個——，”沈時還沒跟上柳夢之的腦回路，眨眨眼，呆呆問：“為什麽問這個？”
“你這個是自己長出來的還是用其他東西染上去的？”
最初柳夢之還以為是沈時容貌不再才被趕出王府，現在聞親王種種行徑，無不在說明他對沈時的在意。而沈時臉上的胎記很有可能是他自己為了逃避追查畫上去的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，”沈時兩眼放光，隨即明白了柳夢之的意思：“你等下！”
沈時從自己竹簍子裏面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袱，包袱上面的結被他系得很緊。每天背著竹簍子東晃西晃，他怕這兩瓶藥水放在竹簍子裏面磕破了，所以把它們捆得結結實實不得動彈。
他費了好大的勁兒，才將包袱結解開。
他拿著兩個瓶子放在桌子上，很普通的藥瓶子，上面塞著木塞子，一個藥瓶子上面系了根紅布條，另外一個沒有。
沈時拿起沒有系紅布條的瓶子，說：“這個塗在臉上，就可以像我一樣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胎記，補充道：“這個好幾月都洗不掉，像真的一樣。”又拿起系著紅布條的那瓶說：“要用這個藥水才能徹底洗幹凈。”
柳夢之拿起藥瓶子看了看，又打開瓶塞子，將藥瓶子放到鼻子下面聞聞，一股淡淡的藥草味。他舉著瓶子問：“這是？”
“我之前遇到一個大夫，她特地給我調制的。”
柳夢之皺了皺眉：“他知道你的事兒？”
沈時搖搖頭：“應該不知道，但是她知道有人我在追查我。”
“你就隨隨便便用了？！”柳夢之簡直不可思議：“一個來路不明的大夫開的藥，就直接上臉了，不怕中毒嗎？！”
“輕舟姐姐很好的。”沈時反駁，他看著柳夢之恨鐵不成鋼的模樣，有點生氣，怎麽能夠隨便懷疑別人呢，他不平道：“你不要亂說。”
“你對別人就沒點防備心嗎？！”
“我——，我——，”沈時對這個問題還真沒有一個確切答案。
生活在一個和平年代和平國家人人平等，還真沒體會過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生活。雖然可能生活中會有些小摩擦，但也不至於上升到人命的程度。
突然一下子莫名其妙就到了這個世界，可他的思維方式還是停留在上次生命歷程中。
他小聲反駁：“你不要把人想的那麽壞！而且——，”像是想到什麽有力證據，他指著自己臉上的‘胎記’：“你看我這麽久了，不也一點事情也沒有嗎？”他繼續辯駁：“而且我死了，對輕舟姐姐有什麽好處！我和她無愁無怨的！”
“罷了罷了。”柳夢之無力擺擺手，心想著他是怎麽活到今天的。語氣無奈：“我還是想想其他的方法吧。”
沈時癟癟嘴，似乎還有些不服氣，但也不能強迫別人。他瞄了眼柳夢之，小聲問：“那你想怎麽辦？”
柳夢之皺著眉頭，舉著杯子，搖搖頭。
有人皮面具就好了，沈時趴在桌子上想著，電視裏都是往臉上一貼，就成了另外一個人，誰都看不出來。沈時打量著柳夢之，不能改變臉，那只能改變其他的。
柳夢之與他人最不一樣的除了他的臉，就是頭發了！
沈時一把抓住柳夢之的小手臂，興奮道：“我們可以改變你的頭發！”
“頭發？！”
“嗯嗯，你除了臉，就是頭發和別人不一樣。我們可以把你的頭發變直，也就沒有那麽打眼了。”
柳夢之側頭看著披在肩上的微卷長發，懸賞上面的自己也是卷發。如果把卷發變直也不為是一種掩飾的方法。他擡頭看向沈時，問：“那怎麽做？”
“嗯——，”沈時想了會兒，現在沒有直發棒，只要找個原理差不多的就行了。他說：“需要兩根空心半圓鐵根，中間放碳，用碳的溫度把頭發拉直。”
“空心鐵根？”
“嗯！”沈時點點頭：“具體的操作，可以讓我來。”
“那只能再下一次山了。”柳夢之接著問：“有什麽具體要求嗎？你畫下來，我明天下山一趟。”
“還是我去吧。”沈時撓撓頭，內疚道：“你都被通緝了，再讓你出山，不就是自投羅網嗎？！”
柳夢之上下掃了一遍沈時，撇了下自己的嘴角，不留情面說：“你？我怕他們還沒找到我，就先找到你了。”
“我——，我哪有那麽沒用啊。”反駁得沒有一點自信，還夾帶著一絲自知之明。
“行了，就這樣吧。如果我明天沒有回來，你自己就逃吧。”柳夢之又把懷裏裝錢的小木盒子掏了出來，塞到沈時手裏，玩笑道：“被抓了也用不到錢了，便宜你了。”
“老板。”
“唉，來了。要打什麽？”
柳夢之將手裏的草圖遞給鐵匠：“這個。”
“這？”鐵匠看著圖上的東西，一臉困惑，這啥啊？！他看了眼柳夢之：“這是什麽？”
柳夢之也沒多話，從袖子裏面掏出一錠銀子，遞了過去：“夠嗎？”
鐵匠看見銀子眼睛都笑沒了，拍著胸脯：“放心，保準給你打的妥妥貼貼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大概得一天吧，沒見過這玩意兒。”
“半天。”柳夢之又掏出一錠。深刻詮釋什麽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！
“好叻，我現在就把門關了，只做您這一單生意。”
鐵匠也是爽快人，說著就把大門給關了。風箱拉得呼呼作響，店內的氣溫一下子就升了好幾度。鐵匠已經把外衣脫掉了，光著膀子帶個圍兜，汗一滴滴從他身上滑落。柳夢之也是熱起來了，但還是將披巾圍得嚴嚴實實，低垂著頭坐在椅子上。
“客官，哪兒的人啊。”鐵匠奇奇怪怪的人也算是見的多的，打的奇奇怪怪的東西也不少。這麽奇怪的還是少見，他好奇發問：“這玩意兒幹嘛的？！”
“掙錢的。”
“掙錢？”
“懸賞告示看了嗎？”
鐵匠哦了個長聲，嘖嘖兩聲：“那賞金可真不少。”
“是啊！可得抓住了。”柳夢之偷偷打量著鐵匠，動作利索行雲流水。他試探問道：“懸賞上的人找的人多嗎？”
“那可真不少！”鐵匠夾起燒紅的鐵塊，仔細看看火候成色，覆又放進火堆裏面燒，他搖搖頭：“之前整個四夷坊被翻個底朝天。”
“哦？”
“現在懸賞一出，估計京都都要差不多翻遍了。”
“這麽快的手腳？”
“我看你是打外地來的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給你個建議吧。”
“你說。”
鐵匠夾起燒紅的鐵塊，啪的一下放在鍛造臺上，說：“這京都你是沒指望了，還是到周邊碰碰運氣吧。”說完，一錘子就砸在鐵塊上，蹦起無數火星子。
整整一天沈時都心神不寧的，柳夢之天還是黑的時候就下山去了，已經去了大概八個多小時了。昨天他們一起下山賣柴火總共也就用了七八個小時。
天都暗了，沈時站在路口伸長脖子，舉著燈籠張望著前面的路。山上的積雪厚厚的一層壓在地面上和樹杈上。時不時啪嗒一聲，一坨落雪掉在地上，每每這時沈時緊繃的神經就要被嚇一跳。
沈時把燈籠提手夾在自己咯吱窩裏，雙手攏進袖子，一個勁兒跺著腳。
“小施，小施，”徐伯披著衣服在門口喊：“進來吧，外面冷。”
沈時回過頭，對著手掌心哈了兩口氣，喊道：“徐伯，我不冷。您趕緊進去，別凍壞了。”
山風呼呼刮過，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氣。沈時抖了抖，腳跺得更用力了。前方的小道上，還是寂靜無聲。沈時心裏越發不安起來，如果柳夢之真的被抓住了，自己要怎麽辦？！這天大地大，自己又能逃到哪裏去？！
“啪”沈時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，自我厭惡道：“你在想什麽？別人因為你被抓受苦，你自己卻想著要逃走！你還是人嗎？！”
他現在越來越不敢面對，自己的一次任性，攪得滿城風雨！逃跑的時候，他特意留了封信，想著魏聞寒能念著故情放過銘十三他們一馬，不要為難他們。
現在看著這陣勢，是把所有人都攪得天翻地覆。
而且柳夢之也被自己連累至此，還要冒著被抓的危險出去。
這到底是對還是錯？！
“發什麽楞呢？”柳夢之已經把圍著自己腦袋的披巾取了，整個腦袋幽幽冒著熱氣。
“你——，你回來啦。”
“你傻啊！大冷天在這裏吹冷風。”
“我就是看著這麽晚了，有點擔心。”
柳夢之看了他一眼，輕聲說：“先回去吧。”
“還好嗎？”沈時端著一杯熱茶遞給柳夢之，將他的披巾取下放在床上。
“東西拿到了，”柳夢之從懷裏掏出兩根鐵棍，放在桌子上：“消息也打聽到了一點兒。”
“怎麽說？”
“四夷坊被翻遍了，京都也差不多了，現在估計再往外延伸。”
“這麽快！”
“有錢能使鬼推磨啊！”
“那這裏也遲早會被找到的。”
柳夢之點點頭：“我這是這麽想的。畢竟現在不止一邦人馬在找我們。”他看著沈時：“你怎麽想？”
“我覺得——，”沈時覺得與其被人追著跑，不如藏在敵人身後。他說：“我想回京都。”
“怎麽說？”
“他們已經把京都搜了個遍，就不會再將註意力放在那裏了。”
“又是燈下黑？！”
沈時有點不好意思：“大概是這樣子的。”
“行，那就這樣子吧。”
“夢之。”
“嗯？怎麽了？”
沈時看了他一眼，他攥著自己的衣角，問：“你真的要陪我到處躲嗎？”
柳夢之剛剛停頓了下的手，又動了起來，他解開自己的外衣，半開玩笑說：“你這條賊船，我估計是下不了了。”
“你可以把我交出去的。”
“交？你是個東西嗎？”
“我——。”
“你別多想了，我也無聊！”柳夢之把腳放到盛著熱騰騰泡腳水的木盆裏面，舒服得腳丫子都舒展開了，他聲音微不可聞：“我也就你一個朋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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